也谈让座
回家看到女儿写的随笔,对女儿车上没有让座的行为真的是很失望,而且之前也绝对想不到事情的结果会是这样。
“遇到这样的情况,你就从来没想到要让座,这事多简单,难道还要想!”
“我从来没有在公交车上看到有人让过座,我也第一次在车上遇到老人没有座位,所以,我不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“什么叫不知道该怎么做?!不就是站起来离开座位再招呼一声吗,这么简单的事情难道这还需要教吗?”
“反正,之前我就是没看到过有人让座。”
真是怪了,难不成这么简单的事也要有人示范教导才能学会!
“超超哥哥当时也在,他也没有让座!”
哦?情况的确不一样,超超哥哥在学校是个同学老师都交口称赞的模范生,在家里一直是被树为其他几个孩子的榜样,平时那可真叫勤风好学勤俭节约勤做家务尊老爱幼。原来是连超超哥哥也没让座,怪不得女儿不让座似乎还理直气壮。
“你们两个人就没商量要不要让座?你就没想到其他没人让座自己还是可以让座?”
“我不知道,我不知道!反正这还是我生平第一次看到有人让座!我就知道写出来准要被你骂,删了,删了,重新写一篇不就得了!”
“不是这么回事,我真的觉得很想不通,这么简单的问题在你这里怎么变成一件这么难的事情了!”
“你看到过有人让座吗?你自己让过座吗?”
“当然!我十多年前坐公交车从城厢镇回盈丰,抱着五六个月大的你,一上车就有一个中年男子给让座,他还说马上就到站了,但还是被我发现一直站到宁围才下车。你看他不仅让座,为了让我们安心一些,还故意说马上就到站了。我当然也让过座了,让座本来就是很普通的一件事,做了也算不上有什么了不起的功德!”
“反正,我就是从没看到人在公共汽车上让过座。”
想到最近收到的短信,便跟女儿说起了7月中旬杭州市推出的“让座星期一,礼让每一天”的公交让座日活动。尽管我是不太支持以政府推广,把每个星期一定位“公交让座日”的方式来强化市民的礼让意识。毕竟,让座尽管是种美德,但毕竟是太应该的事,以这样的方式推广,正好反映了一个不争的事实——目前实际让座的情况并不良好。难怪,一提“让座日”,女儿就塞过来一句:“如果大家都让座,要这让座日干什么?”
“可是人家不让座,跟你自己让不让座有什么相干呢!你只要坚持做对的事情好的事情就可以了。”真是让人气不打一处来。
正巧同龄的同学也在一边,便也好奇地问她:“你坐公交车看到过有人让座吗?”“好像售票员老是让座的!”
“如果是你遇到这种情形,你会让座吗?”
“如果没有认识的人,我会。爸爸妈妈除外。”她有些迟疑地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如果有同学在,下车后要被他们说死了!”
“如果同学要说,只能说明他们有问题,你为什么不能坚持做自己认为对的事呢?”
她呵呵一笑,不置可否地摇摇头。
我也无语。倒是看着文章最后女儿写的那几句,心反而平静些了:
“当时一瞬间觉得那位大叔跟神一样伟大,这是我第一次亲眼看到有人让座,激动得很。
后来,想了一路,觉得哪怕前面有再不好的印象也因此而立即‘刮目相看’。
又觉得,所有人都应该感到惭愧,包括我。”
忽然间,我发现在知和行之间的确是有着一条连我们自己都无法察觉的鸿沟。究其原因,成人的示范作用的确也不可小觑。曾经看到过一篇介绍德国公民遵守交通规则的文章,德国是世界公认的人均车辆最多,而交通肇事最低的国家之一。德国人交通教育从娃娃抓起,家庭、学校和社会同时担起对孩子的交通安全教育责任。德国人说:“我们可能偶尔也会闯红灯,但我们有一条底线就是不在孩子面前闯红灯。”他们认为即使没有任何车辆也不能穿越红灯,因为虽然路上没有车辆和行人,但不能保证路边的高楼里没有孩子好奇张望的眼睛。孩子是模仿大人的行为,所以红绿灯的路口就是孩子们的课堂。
如果我们的公交车也是那样的课堂,那么所有的成人可能就是孩子们最好的老师。女儿很少坐公交,一直没有很好的得到此方面的教育和体验(尽管我还是坚持以为即使是第一次乘坐也应该学会让座),所以到了本已该成为榜样的年龄还在那里彷徨。只是,我想,这或许也不能全视为她的错。
忽然间,我有一种冲动,想对那位中年男子说声谢谢,以一个母亲的名义。因为,是他让我女儿见证了一个最平常的道德行为的践行过程,如此自然,妥帖,大方,让她体会到所谓的爱和美德就是这样的普通朴素和平凡。然后,十来年的教育竟然如此苍白,不免让人痛心,由此也更可见实实在在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是多么重要!
无论什么时候,什么地方,若社会中的每一个成人都会想到:“如果我的孩子看到我这样做,会怎么想?”那么,我想,离我们所向往的文明社会和美好人生可能就不远了!